顶层露台的冷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陆沉裸露在衬衫领口外的颈侧皮肤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那支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尖已经干了。
墨水凝固在铱金笔头里,变成了一粒死寂的黑点。
可他的手指还在抖。
细微的、不受控制的震颤,顺着指尖传导至手腕,再蔓延到整条手臂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近乎痉挛的渴望。
他想把这支笔折断,想把它扔进这百米高空的风里,想看着它坠入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,如同他们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粉身碎骨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死死攥着它,指节泛白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在扼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疯狂。
身后的办公室门内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落地窗的玻璃,切割着陆沉苍白的侧脸。
那些光影在他脸上跳跃,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倒计时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林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。
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陆沉耳边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看他。
那个曾经被他护在羽翼下、如今却站在悬崖边缘审视他的女人。
「手冷。」
陆沉低声回答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他在撒谎。
如果说是冷,为什么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?
如果说是冷,为什么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让他害怕被门外的人听见?
林浅走近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每一步都踩在陆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,既没有违反《禁触条款》中关于“保持职业社交距离”的字面规定,却又暧昧得足以让空气燃烧。
陆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,隔着屏幕或梦境反复描摹的味道。
此刻,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「陆总。」
林浅叫了他现在的职位。
不再是那个亲昵的称呼,也不再是刚才那句充满痛楚的「罪人」。
这是一个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标签。
「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这里。」
她说。
「你需要做出选择。」
陆沉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和试探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挥下那一剑。
要么公事公办,签字画押,将他送进监狱,换取她一身清白和公司控制权的重归正轨。
要么……
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犹豫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动摇。
他都能从中窥见那一丝可能。
一丝能够让他在这冰冷的牢笼中喘息的缝隙。
「我没有任何选择。」
陆沉说。
他将那只颤抖的手垂在身侧,掌心向外,摊开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「我的命运,现在在你手里。」
这是一句陈述句。
但在末尾,他的尾音微微上扬,变成了一个反问。
「还是说,你其实并不想让我进去?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陆沉看见林浅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极快。
快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地捕捉,根本不会发现。
那是心虚。
也是动摇。
赵世杰那个老狐狸以为制造混乱就能掩盖资产转移的痕迹,以为用法律的手段就能逼退陆沉和林浅这对组合。
但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陆沉对林浅的了解,更低估了林浅对这段关系的执念。
林浅不是圣人。
她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,亲手毁掉自己唯一的爱人。
尤其是当这个男人,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她看的时候。
陆沉看着她伸向口袋的手。
那里放着她的手机,也放着那份早已拟好的辞职信——作为担保人的那份。
只要她拿出来,只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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