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，在试图敲开这栋公寓的门。
关砚站在阳台边缘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尤其是第14条。
「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」
字迹模糊，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林晚刚才的问题，还在耳边回荡。
「是因为愧疚，还是因为恐惧失去？」
他没有回答。
也不能回答。
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或许两者都有。
又或许，都不止于此。
那种痛苦，源于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害怕失去她。
哪怕是以未婚夫的身份。
哪怕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虚假亲密。
这是一种背叛。
对契约的背叛。
更是对他自己原则的背叛。
但比起背叛，他更怕的是失去。
失去那个在雨夜里抓住他衣角的女人。
关砚转过身。
客厅里很暗。
只有茶几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林晚坐在那里。
背挺得很直。
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。
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他给出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一个承诺。
关砚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。
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在她对面坐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安心。
也让他心慌。
他把那份湿漉漉的协议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。
纸张吸饱了水，变得沉重而柔软。
「看这里。」
关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林晚抬起头。
眼神警惕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关砚伸出手指。
指尖悬停在第14条上方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虚指着那行字。
「这一条，作废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随即皱起眉头。
「作废？」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它是错的。」
关砚看着她。
目光深邃。
「基于谎言和防备建立的规则，保护不了任何人。」
「它只会让我们离得更远。」
林晚咬了咬嘴唇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在听。
关砚继续说。
「聂远想要什么，我们都知道了。」
「他要关家的黑历史，要我的名誉扫地。」
「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早就准备好了。」
「只要你能安全，我可以把那些东西全部公开。」
「包括当年林家破产的真相。」
提到「真相」两个字时。
关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心底最痛的刺。
也是他必须亲手挖出来的毒。
林晚的身体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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