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转动的声音并不重,但在暴雨的轰鸣中,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关砚的背影瞬间紧绷。
他并没有回头,但林晚能感觉到,空气中那股原本暧昧流动的温度,被某种更冰冷、更具侵略性的东西强行切断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来自门外那个人的恐惧。
“谁?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未散去的颤抖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关砚掌心的余温,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慌。
但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。
关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极快地脱下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体温。
他将大衣猛地披在林晚身上。
宽大的黑色布料瞬间笼罩下来,遮住了她苍白的脸,也遮住了两人之间尚未完全冷却的视线。
这是一种粗暴的保护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隔离。
在衣物落下的那一瞬,关砚侧身,用宽阔的背脊挡住了玄关处的视线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一个绝对的防御姿态。
林晚被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。
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烈的气息,混合着碘伏的辛辣和雨水的潮湿。
这种窒息感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紧接着,理智如潮水般回归。
冰冷的理智。
它提醒着她: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禁止的区域。
这是禁区。
这是控制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一个低沉、优雅,却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。
“关总,这么急着关门,是怕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风景吗?”
聂远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林晚刚刚平复的心脏。
关砚的手按在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被大衣裹住的女人。
透过衣领的缝隙,他能看见林晚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她在看他。
也在看这扇即将被打开的门。
在那双眼睛里,关砚读懂了她的疑问。
*为什么是他?*
*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?*
*这又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吗?*
关砚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这只是本能,想说他在害怕失去,想说刚才那一触即发的温情让他无法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必须维持那个冷静、克制、无懈可击的关氏总裁形象。
哪怕内心早已兵荒马乱。
“聂远。”
关砚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起伏,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平淡。
“这里不欢迎客人。请回。”
门外的笑声尖锐了几分。
“呵……关砚,你还是这么虚伪。”
聂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你以为把你那个‘金丝雀’藏在大衣下面,就能掩盖掉你关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丑闻吗?”
“那份律师函我已经发到你公司了。还有,你父亲当年为了吞并林家资产,故意做空股价导致破产的证据,我也有一份备份。”
“关砚,今晚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,明天早上,这份联姻就会变成一场全网直播的笑话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关砚的软肋。
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听到了。
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、关于家族兴衰的记忆碎片,此刻正被聂远撕开伤口,血淋淋地展示在面前。
她抬起头,看向挡在身前的男人。
关砚的背影依旧挺拔,但林晚看见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关砚的声音冷了下来,像是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如果你敢动林晚一根手指头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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