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早已坏了,只有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
光晕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聂远的电话还在响。
铃声尖锐,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,在这死寂的公寓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的鼓点。
“关砚,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聂远阴冷的声音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,“那份原件如果不在你手里,你就等着明天董事会把你赶下台吧。还有……林晚那个贱人,你以为她真的爱你?她只是在看你能给她多少安全感。”
关砚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茶几旁,背对着门口,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白色的医药箱上。
那里躺着一把止血钳,一卷纱布,和一盒碘伏。
就在十分钟前,为了去拿藏在书柜暗格里的那份关键文件,林晚的手指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那张泛黄的纸页一角。
现在,那张纸被关砚死死攥在左手掌心,右手却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: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
这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一章时,它是打印在A4纸上的黑色宋体字;第二章时,它是林晚拒绝口头承诺时的底气;而现在,它成了阻碍他触碰她的唯一理由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林晚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。
她靠在抱枕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明。
她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看门外那个试图摧毁他们生活的男人。
她看着关砚僵硬的背影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,等一个越界。
关砚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转过身,拿起医药箱。
塑料外壳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走到林晚面前,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仰视她。
而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那是警惕,是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?
关砚分不清。
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完成这件事。
处理伤口,拿到原件,然后一起面对风暴。
这是契约赋予他的责任。
也是他赎罪的方式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的习惯用语。
但在这一刻,这简短的三个字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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