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关砚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手里拿着碘伏棉签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林晚坐在沙发上,左手被轻轻托起,放在他的膝头。
伤口并不深,但皮肉翻卷着,渗出的血珠混着刚才玄关处的灰尘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关砚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他没有抬头看林晚的眼睛,目光死死锁在那道伤口上。
林晚垂着眼帘,看着男人低垂的睫毛。
那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遮住了他此刻的情绪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们还是遵守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的陌生人。
现在,他的膝盖抵着她的腿侧,他的手握着她的伤处。
这种违背规则的 proximity(亲近),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危险。
“关砚。”
林晚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关砚的手顿了一下,棉签悬在半空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亮,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。
“聂远说的那份事故报告,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?”
关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重新低下头,将棉签蘸满药液。
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,林晚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,手指下意识蜷缩。
关砚握紧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足以制止她的挣扎。
“那是商业机密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惯有的冷淡。
“林家当年的破产,涉及复杂的债务重组和违规操作。聂远拿到的是经过剪辑的版本,目的是混淆视听,逼迫我退婚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林晚盯着他的侧脸,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,照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“只是这样吗?”
林晚追问,另一只手慢慢抚上沙发靠背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逼你退婚,他不需要特意在今晚出现。他需要的是毁掉关家的声誉,彻底夺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
“而你,关砚,你是唯一的阻碍。”
关砚手中的棉签停在了伤口上方一厘米处。
这一厘米的距离,像是鸿沟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比窗外的雨声更震耳欲聋。
陈妈在厨房的方向似乎动了一下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她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但她选择视而不见。
这是佣人的本分,也是这个家里维持表面和平的唯一方式。
关砚终于放下了棉签。
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,仔细包扎好林晚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白皙,此刻却沾染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包扎的动作依旧轻柔,甚至可以说是温柔。
但当他说出下一句话时,林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林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不再是用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语调,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、近乎悲悯的质感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我可以给你看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关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笼罩着她,带来一种压迫感,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——就是刚才被聂远扔在地上、盖住血迹的那一张。
他将它展开,平铺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们需要签署一份补充协议。”
关砚指着协议空白处,拿出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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