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暴雨砸在车顶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却怎么也刮不净前挡风玻璃上倾泻而下的水幕。
苏砚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去碰那个已经彻底熄火的引擎。
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婉身上。
她浑身湿透，那件昂贵的定制风衣此刻沉重地贴在她身上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泥点溅在她的裙摆和脸颊上，原本精致冷冽的面容，此刻只剩下一片苍白。
“宋刚说车还能修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苏砚的声音低沉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侧过身，视线从她的脸滑落到她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，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询问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婉猛地缩回手，将双手死死藏在风衣宽大的袖口里。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猫。
“苏总如果是指责我破坏协议，请让律师来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我现在不需要你的‘关心’。”
“第14条规定，非紧急情况下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她盯着他，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条曾经束缚两人的铁律。
试图用冰冷的文字，筑起一道防御的高墙。
苏砚看着她颤抖的指尖，那是在极力掩饰恐惧后的虚张声势。
他记得那道痕迹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当失控的货车冲过来时，他是用手臂护住她，手掌扣住她腰侧的人。
那一刻，他的理智断线，本能接管了身体。
那是违反第14条的开端。
而现在，伤口在流血，他却不能视而不见。
“不是指责。”
苏砚向前倾身，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雪松味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，侵略性极强。
“是检查伤情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刚才那一瞬的失控，像是一头被释放的野兽，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他必须确认她没事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再次触碰她。
再次违背那条该死的禁令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如石。
她能感觉到苏砚靠近时的压迫感，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温度。
她不想让他碰她。
一旦接触，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崩塌。
她会想起他怀抱的力度，想起他心跳的节奏，想起自己在那一刻竟然生出的、可耻的安心感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拒绝得干脆，手指攥紧了那份被雨水浸透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页软烂，墨迹晕染，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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