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像两只濒死的昆虫，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抽搐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车厢内狭窄得令人窒息，潮湿的皮革味混合着苏砚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，将林婉彻底包裹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更为隐秘、更为危险的熟悉感。
她试图向后缩，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车门板，但苏砚的大腿横亘在她身侧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闸。
“松开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举起手中那份已经湿透的《婚前协议》，纸张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条款此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第14条，“零接触禁令”。
那几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，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规则。
苏砚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，看着她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“外面还在下暴雨。”
苏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但他扣在林婉腰侧的手并没有松开，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那种力道不再是刚才救她时的本能爆发，而是一种刻意的、带着占有欲的禁锢。
林婉冷笑一声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所以呢？苏总的意思是，为了遵守那该死的‘保护未婚妻’的道德准则，就要让我一直坐在这个充满男人味道的铁盒子里？”
她用力挣扎了一下，风衣下摆蹭过苏砚的手背，带来一阵细微的静电刺痛。
“根据协议第14条补充说明，非紧急避险状态下，双方应保持至少一米的社交距离。”
林婉指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现在救援人员就在两公里外的加油站，我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。而你，正在非法拘禁你的未婚妻。”
苏砚眯起眼睛。
他闻到了林婉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——不，那是他自己的味道，沾在了她的风衣上，也沾进了她的呼吸里。
这是一种令人疯狂的侵略。
“宋刚的车抛锚了，”苏砚淡淡地说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，“备用钥匙在他身上，但他不敢冒雨跑过来拿。手机信号在这里是垃圾，你确定要独自走进那片黑暗？”
他在撒谎。
宋刚就在不远处打着伞，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边，随时准备冲过来。
但苏砚需要这个理由。
他需要把林婉困在这里，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，困在那条刚刚被打破的界限之内。
林婉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是戏谑？是挑衅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“如果你不放我走，”林婉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，“我会告诉律师，你在公共场合对我实施了肢体骚扰。这比违反协议更严重。”
她在威胁他。
用他们之间最擅长的方式：契约、条款、法律。
苏砚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，转瞬即逝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骚扰？”
他低下头，凑近林婉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林婉，你别忘了，刚才那辆失控的货车离你只有半米。如果我慢一秒，你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却又迅速被冷漠掩盖。
“那时候，你会感谢我的‘骚扰’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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