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门缝里渗出的白雾,混合着暴雨敲击玻璃的沉闷声响,将客厅的空气搅得黏稠而潮湿。
傅砚辞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并没有立刻进去。
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,落在洗手台上那面镜子上。
镜面蒙着一层薄雾,隐约映出林浅单薄的背影。
她背对着门,正试图用浴巾裹住自己湿透的身体。
丝绸睡衣早已无法遮挡什么,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。
因为寒冷,她的肩膀微微耸起,指尖用力攥着浴巾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傅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股从书房蔓延至今日的焦躁,在这一刻被水汽蒸腾得更加浓烈。
他迈步走进浴室。
脚下的瓷砖冰凉刺骨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灼热。
“出去。”
林浅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依旧尖锐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将身体往洗手台的方向缩了缩。
试图拉开距离。
试图维持那份岌岌可危的尊严。
傅砚辞没有停步。
他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,既没有完全侵入她的私人领域,又足以让她感受到压迫感。
“头发不吹干,会感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而不是在命令。
林浅咬了咬唇。
她知道他在找借口。
昨晚那一握,已经打破了平衡。
如果现在连吹头发都要拒绝,那就是彻底的挑衅。
但她更怕的是,一旦接受,就意味着某种默许。
默许他跨过那条线。
默许这段婚姻变成一场毫无底线的狩猎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
她抓起桌上的吹风机,插头还没插进插座,手已经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种失控的感觉。
恐惧自己在那双眼睛注视下,变得柔软、溃败。
傅砚辞看着她颤抖的手指,眼底闪过一丝暗芒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握着吹风机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掌心贴上冰凉的皮肤。
林浅猛地一僵。
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,本能地想要挣脱。
但傅砚辞的手劲不大,却稳如磐石。
他没有用力抓她,只是那样贴着。
传递过去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度。
“我来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。
林浅瞪大了眼睛,透过镜子看向他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戏谑,也没有轻蔑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。
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瓷器,小心翼翼,却又势在必得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拿走吹风机。
插头插入插座的声音,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咔哒”。
电流接通。
傅砚辞按下开关。
吹风机的轰鸣声瞬间响起,掩盖了窗外雷声的余威。
他站在她身后,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湿漉漉的发丝。
指尖触碰到她后颈的皮肤。
冰凉,细腻,带着细微的战栗。
林浅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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