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傅砚辞站在沙发旁,手里捏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。
羊毛质地,吸水性极好,是他特意从衣帽间拿出来的。
林浅坐在沙发边缘,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,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丝绸睡衣的领口。
她没看他,只是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浴袍下摆,指节泛白。
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让人窒息。
傅砚辞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擦擦。”他把毛巾递过去,声音低沉,“别感冒了。”
这是客套,也是试探。
按照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,禁止肢体接触。
递毛巾这个动作,处于灰色地带。
如果她接了,就是默许这种程度的亲近;如果她拒绝,就是划清界限。
林浅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,像受惊的小鹿,却又带着锋利的警惕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她说。
语速很快,带着明显的防御性。
傅砚辞没有收回手。
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因为冷,还是因为怕?
他知道答案。
但他在等她自己说,或者自己演。
林浅咬了咬嘴唇,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毛巾的那一刻,傅砚辞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颤栗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的手掌顺势向下,包裹住了她握着毛巾的手背。
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。
他的掌心很热,她的指尖很凉。
那一瞬间,电流般的触感顺着手臂窜上神经末梢。
林浅猛地想要抽回手。
傅砚辞却加重了力道。
不是粗暴的钳制,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,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挣扎力度。
“傅先生!”林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慌乱。
“协议里没写不能帮你擦干头发。”傅砚辞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生病,影响明天的行程。”
他在撒谎。
这根本不是关心,而是征服欲的延伸。
他要让她习惯他的触碰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林浅死死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知道他在越界。
第14条,“禁止肢体接触”。
此刻,两人的手掌重叠在一起,隔着那条薄薄的羊毛毛巾,体温交融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也是一场心理博弈。
如果她现在甩开他,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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