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低，是气压的沉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后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、类似心跳过速的轰鸣。
夏知微站在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走廊里触碰门把手时的冰凉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给了她一层保护色，也掩盖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太阳穴。
视野边缘有些发黑。
但她必须进去。
为了父亲的公司，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，也为了弄清楚崔凛到底知道了多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“进来。”
崔凛的声音从书桌后方传来。
没有回头，没有停顿。
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夏知微反手关上门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也切断了退路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但在协议旁边，还压着另一叠厚厚的资料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：《夏氏集团近三年财务审计报告（内部版）》。
夏知微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她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抬起眼，看向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。
崔凛终于转过身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沙发上，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领带松垮地系着，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。
平日里那种严丝合缝的禁欲感，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但他眼神依旧冷冽。
像两把淬了冰的刀，精准地剖开夏知微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不在卧室休息，”崔凛放下笔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但夏知微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她解释，或者等她崩溃。
夏知微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她轻声说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想喝杯水。”
谎言。
拙劣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崔凛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几秒钟后，他伸手拿起那份《审计报告》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既然睡不着，那就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。
夏知微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
按照常理，他应该质问，应该嘲讽，甚至应该把她赶出去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证据摆在了台面上。
像是在玩一场博弈。
夏知微抿了抿唇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崔凛身体前倾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也知道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夏知微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这句话刺痛了她。
夏知微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不肯示弱。
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手里有多少牌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