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四点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顶层公寓的穹顶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夏知微靠在书房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一角皱巴巴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林婉”两个字，像两根烧红的针，扎进她眼底。
她需要呼吸。
胸腔里那股窒息感并没有因为推开崔凛而消散，反而随着雨夜的潮湿，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再次袭来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了信号，雪花点疯狂跳动。
她不能晕倒。
至少不能在这里，在这个男人面前。
协议第一条：严禁肢体接触。
第二条：保持社交距离不少于两米。
第三条：禁止谈论私人情感及过往经历。
她一条条默念，像是在背诵某种保命的咒语。
只要维持体面，只要扮演好那个完美无瑕、无懈可击的崔太太，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就有救。
只要……不被发现她的虚弱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硬的询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，清晰地砸在耳膜上。
夏知微猛地回神。
手指一松，那张纸飘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转过身。
崔凛站在窗边，背影被窗外的闪电照亮了一瞬，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他的肩线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混沌的雨幕。
“没什么。”
夏知微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她努力让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颤抖。
“只是好奇，崔先生调查夏家的账目，为何会牵扯到无关的女人。”
她在试探。
用反问句掩饰不安，用礼貌性的疏离拉开距离。
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。
也是她最后的铠甲。
崔凛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像淬了冰的刀锋，直直地刺向她。
手里还捏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纸质挺括，边角锐利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界限。
是安全区。
“无关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夏小姐觉得，我为什么会知道林婉这个名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打破了那两米的警戒线。
夏知微下意识地向后退去。
背脊抵上了书架。
坚硬的木质棱角硌得她生疼。
退无可退。
“因为夏父的公司，资金流向不明。”
崔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林婉是夏父的前助理。三年前离职，去向成谜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味道。
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翻涌的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警惕。
一种猎食者面对未知猎物时的本能戒备。
“你在怀疑我？”
夏知微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尽管双腿在发抖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，她的眼神却依然倔强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崔凛垂下眼帘，看着她紧握的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想什么？
他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，如果夏知微真的卷入了那场巨大的阴谋，他该怎么办？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伸手，拿起了地上那张皱巴巴的文件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这张纸，是你刚才扔掉的？”
他问。
夏知微点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