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后，水声骤然炸开。
林婉几乎是撞进洗手间的。
指尖触到冰冷的瓷砖，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掌纹蔓延，却怎么也压不住皮肤下奔涌的热度。
她颤抖着手拧开龙头，冷水倾泻而下。
没有预热，没有缓冲。
她将自己整个人浸入那片冰冷之中。
水流冲刷着湿透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刚才未干的泪痕。
顾言身上的酒气，那种带着侵略性的、混合着烟草与雪松的味道，仿佛还黏在她的锁骨上。
还有他掌心滚烫的温度，像烙铁一样，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“冷静。”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瞬间被嘈杂的水声吞没。
只要够冷，就能清醒。
只要足够理智，就能把那个失控的自己重新塞回壳里。
那条该死的协议。
那行字——「严禁肢体接触」，曾经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护身符。
可现在，它碎了一地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在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，被她亲手撕碎。
或者说，是被顾言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无声地碾碎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极具压迫感。
林婉浑身一僵，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出声。
试图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然而，顾言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磨砂玻璃传进来，低沉，平缓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。
“婉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诱哄，又像是在审判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林婉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不想理他。
只要不理，就能假装一切还没发生。
只要不回应，就能维持那点可怜尊严。
但顾言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身体重心下沉，透过那些模糊的光影，仿佛能看穿里面狼狈不堪的她。
“我查了陈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浴室里凝滞的空气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陈叙。
那个在她结婚前，陪她度过无数个深夜的男人。
那个她以为早已尘封在记忆角落的名字。
顾言怎么会知道？
他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，比刚才的酒精更让人眩晕。
“三年前的冬天，”顾言继续说道，语速慢得令人窒息，“你感冒发烧，是他把你背去医院。那天晚上，他在医院守了你整整一夜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林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水汽的潮湿。
这是她第一次回应他。
也是防御机制崩塌的第一道裂缝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病态的痛楚。
“后来，他送你回家。你在他家楼下站了很久。”
顾言顿了顿。
“我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没下车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如果你看到我，你会害怕。”
“就像现在一样。”
林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三年，她以为的相安无事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。
原来他一直在看着。
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兽，耐心地等待着她露出破绽。
嫉妒。
那是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嫉妒。
竟然因为这个早已成为过去式的人，嫉妒得发狂。
荒谬。
可笑。
可奇怪的是，在那股酸涩的愤怒之后，林婉感到了一种诡异的……安心。
如果他不爱她，不会在意她的过去。
如果他对她毫无感觉，就不会如此歇斯底里地想要确认她的归属。
这份沉重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占有欲，恰恰证明了她在他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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