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这一刻突兀地亮起。
惨白的光线刺破黑暗，照亮了林婉湿透的发梢，也照亮了顾言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沉。
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相反，他的手臂像是一条冰冷的铁箍，死死地将她圈在怀里，不容许丝毫退让。
林婉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，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力量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滴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顾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香气，还有一种……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“放手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颤抖。
她试图抬起手，推开那堵坚不可摧的墙。
指尖触碰到顾言胸口时，传来的热度烫得她心惊。
顾言没有动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林婉那双因为慌乱而泛红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，砸在林婉脆弱的神经上。
林婉咬住下唇，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协议里说过，”她语速很快，试图用逻辑来掩盖内心的恐慌，“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。”
这是他们维持了三年平衡的铁律。
第三条：保持社交距离，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亲密行为。
只要遵守这条规则，他们就能继续做一对相敬如宾、毫无瓜葛的合租室友——或者说，名义上的夫妻。
顾言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玩味的嘲弄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要蹭到林婉的额头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那条协议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，“是你定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林婉承认得干脆。
她必须承认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在这段关系中保留最后一点主动权。
“既然你定的，”顾言的手指轻轻挑起林婉的一缕湿发，缠绕在指尖，“你就该负责到底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想要挣脱，身体却像被抽去了力气。
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激烈的吻耗尽了她的体力，更是因为顾言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。
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，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我要去洗澡。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转移话题。
她不想在这里和他纠缠不清。
一旦留在这里，她害怕自己会再次失控，害怕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会彻底崩塌。
顾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退后。
他的身体依然挡在林婉和卧室之间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他，发现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让她看不真切。
嫉妒？愤怒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她不敢猜。
也不敢看。
“你的头发还没干。”
顾言忽然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林婉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。
如果不擦干，你会感冒。
如果感冒，我会照顾你。
如果照顾你，我们就又要回到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绝望的亲密中去。
林婉的脚趾蜷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顾言在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她知道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博弈。
他在利用她的身体本能，一点点瓦解她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自己吹。”
林婉倔强地说道。
她绕过顾言，快步走向走廊尽头。
丝绸睡衣摩擦着她的肌肤，带来一种滑腻而冰冷的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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