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林婉裹着厚重的浴巾走出浴室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玄关感应灯惨白的光，勉强照亮了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顾言站在客厅中央，背对着她。
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，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那是那枚婚戒。
不是戴在无名指上的完整，也不是卡在关节处的尴尬。
而是被强行摘下后，被他攥在手心里，甚至可能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变形的金属圈。
“你还没睡？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，像过去三年里那样，用礼貌疏离的语气，将彼此隔绝在安全的距离之外。
顾言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挺拔却紧绷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汗意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，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暴雨更甚。
他看着林婉，目光从她湿透的发梢，移到她紧紧攥着浴巾边缘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最后，落在那枚在他掌心闪烁的戒指上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顾言低声说。
声音低沉缓慢，像某种危险的预告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“顾言，如果你是为了刚才的事道歉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道歉的。”
顾言打断了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原本就狭小的客厅空间显得更加逼仄。
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般的冷香，压迫得林婉有些窒息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他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压住了一旁散落的杂志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将那枚银质婚戒放在纸上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林婉盯着那枚戒指。
它曾经是她维持尊严的屏障，是“无肢体接触”协议最直观的见证。
现在，它成了顾言手中的筹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婉问。
她的语速很快，试图用忙碌的言语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顾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柔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展开一看，那是他们结婚时签署的《婚姻补充协议》。
条款依旧，但末尾的附件栏里，多了一段手写的内容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。
*“废除第三条：双方保持适当社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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