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四号线的早高峰，像一台过载的绞肉机。
车厢内充斥着汗味、廉价香水味和潮湿的雨伞气息。袁野站在角落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与周围扭曲的人体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口扣得严丝合缝，遮住了手腕上那道尚未结痂的烫伤。
白曼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既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，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拉开。但在这种极度拥挤的空间里，半步的距离几乎等同于零。
列车猛地加速，惯性将人群推向一侧。
白曼的身体失去平衡，向后倒去。
袁野没有伸手扶她——那是大忌。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任何明显的肢体接触都会成为媒体和赵经理眼里的把柄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用肩膀抵住了她身后的立柱。
同时，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食指却轻轻勾住了白曼大衣下摆的一根线头。
那是一根极细的红线。
第一章时，它画在他的袖口内侧；第二章被烧断；第三章被汗水浸透；第四章被她踩住；第五章被他剪断。
此刻，这根红线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，或者说，是他故意留给她的。
指尖隔着两层厚重的羊毛面料，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那是他在告诉她：我在。
白曼浑身一僵。
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，烫得她耳根发红。但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公文包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她脱离袁野视线范围的机会。
列车进站，门开。
人流如退潮般涌出，又似涨潮般涌入。
袁野利用这个混乱的瞬间，身体前倾，挡住了身后试图靠近的一对年轻情侣的目光。他的背影宽阔而冷漠，像一堵墙，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眼神。
就在这一秒的错位中，白曼从包里摸出了那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信号格跳动了一下，从无到有。
袁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没有转头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淹没在报站声和人群的嘈杂中，只有白曼能听见。
「别做傻事。」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白曼知道，他在警告她。
她没有理会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，拨通了母亲的号码。
接通的那一刻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背景里有风声。
「曼曼？你怎么突然……」
「妈，爸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一家叫‘宏远’的离岸公司？」白曼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你父亲上周确实签了一份文件，说是为了拓展海外业务。怎么了？」
「那份文件涉及一笔两千万的资金流出，去向不明。」白曼盯着前方广告屏上闪烁的画面，余光瞥见袁野的手正插在裤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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