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郊区的安全屋像一座孤岛。
袁野推开沉重的防盗门,没有开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客厅,只有窗外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灯光,透过落地窗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干燥的灰尘味。
这是白曼第一次来这个所谓的“安全屋”。
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袁野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样子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
袁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白曼愣了一下,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赵经理的人正在监控你的通讯记录。”
袁野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曼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一旦你发出任何求救信号,或者试图联系你父亲,赵经理就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,伸出一只手。
掌心向上,摊开。
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,也是一个警告。
白曼看着那只手。
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被强行压抑后的生理性反应。
她想起上车前,他在地铁里死死按住自己手腕的动作。
那种力度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白曼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尖锐的防御性。
袁野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“你不信我也没关系。”
他说,“但你要信你自己。”
“你想活着走出这场婚姻,还是想死在你父亲手里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剖开了白曼最后的防线。
她咬了咬唇,最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放在袁野的手心里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袁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一瞬间,白曼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温度。
那是袁野在忍耐。
他在忍耐什么?
欲望?
还是别的?
袁野将手机收进自己的西装内袋,然后转身走向玄关的配电箱。
“这里没有网络,也没有信号。”
他背对着她说,“今晚,我们谁也不能出去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的备用电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。
紧接着,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漆黑。
停电了。
真正的、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。
白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幽闭恐惧症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发作。
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棉花,无法吸入足够的氧气。
她慌乱地后退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沙发扶手。
“别动。”
袁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比刚才更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惊恐气息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香水和冷汗的味道,甜腻而脆弱。
白曼想要尖叫,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黑暗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,也能听到袁野沉稳得可怕的呼吸声。
一步,两步。
袁野走到了她面前。
他没有打开手电筒,也没有寻找开关。
他只是伸出手,准确地抓住了白曼颤抖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很大,滚烫,带着薄茧。
那种触感让白曼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看着我。”
袁野说。
虽然看不见,但白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沉重,专注,且充满压迫感。
“深呼吸。”
他命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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