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。
褚砚站在主卧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拇指摩挲得发软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。
她刚洗完澡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，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。水汽氤氲中，她的轮廓显得柔软而模糊，像一块随时会融化的冰。
“过来。”褚砚开口，声音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冷硬。
林婉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在书房时的惊惶，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她念出了声，“卧室区域为私人空间，双方不得在非紧急医疗状况下强行进入对方视线范围超过三米。”
“那是旧版。”褚砚走上前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吱呀声上，精准得像是在测量距离，“闵锐下午改了条款。为了应对今晚的‘压力测试’，所有私人空间定义暂时失效。”
他把那张纸拍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，停在林婉脚边。
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：*鉴于极端天气导致的不可抗力，双方需共同居住在主卧以保障资产安全。禁止肢体接触条款（第7条）依然有效，违者视为违约。*
林婉弯腰捡起那张纸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那个抽屉里的相框。2014年8月15日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褚砚的脸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发现？”她问。
褚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走向浴室方向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僵硬的疏离感。
“十分钟后，我要看到你在床上躺好。背对我。保持五十厘米以上的间距。”
门被关上。
浴室里传来水流声。
林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被红笔圈出的协议。
第7条。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是他们婚姻的第一道枷锁，也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知道，褚砚在怕。
怕失控，怕暴露，怕这份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因为一点点的温情而崩塌。
但她更怕的是，自己在那张黑白照片前颤抖时，他没有回头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中央空调已经停止运转，因为暴雨导致电压不稳，供电局正在抢修。
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褚砚坐在床的最右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坐刑。
林婉躺在最左侧，面向墙壁，连翻身的动作都小心翼翼。
中间隔着整整一米二的空隙。
那是协议的底线。
也是楚河汉界。
“睡不着？”褚砚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没动。
“闵锐在监控室。”褚砚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新闻稿，“虽然停电了，但备用电源会让摄像头继续工作。如果你现在转身，或者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，都会被视为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林婉终于转过头，黑暗中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“你要我表演睡眠？”
“我要你证明，你是合格的褚太太。”褚砚侧过头，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，“在这个家里，情绪稳定是一种义务，不是权利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那你呢？褚先生。”
“我很好。”
“你的心跳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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