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彻底隔绝。
半山别墅的客厅大得有些空旷，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——那是金钱与权力混合后的味道。
褚砚站在玄关处，手里还攥着那把滴水的黑伞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，身上裹着保姆刚拿来的干毛巾。她的头发半干，凌乱地贴在脸颊边，显得那张原本清冷的脸多了几分脆弱的真实感。她没有看褚砚，而是盯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的电子版。
“闵总让我转告你。”林婉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既然车抛锚是意外，那么根据协议第12条‘不可抗力导致的行程延误’，今晚的住宿安排由管家统筹。但在此之前，你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褚砚湿透的衬衫领口。
“褚先生，你是否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界限？”
褚砚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说记得，想说那些条款像枷锁一样刻在他的骨头上。但他看着林婉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，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。
“记得。”他简短地回答。
“那就请履行。”林婉站起身，走到茶几前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文件的第七页，“第7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包括牵手、拥抱、亲吻，以及任何可能引发情感依赖的身体靠近。距离需保持在五十厘米以上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今晚，我们需要明确这个距离。”
褚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或者是恐惧。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究竟是哪一种。他只是知道，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个被监控覆盖的别墅里，这个女人试图用一纸合约，将他刚刚泄露的那一丝温情重新封死。
“好。”褚砚说。
他没有走近。他甚至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更远的距离。
“管家已经安排了客房。你是想住二楼东侧的主卧，还是西侧的次卧？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她预想过褚砚的冷漠，预想过他的无视，甚至预想过他的嘲讽。但她没预想过他的顺从。这种顺从比反抗更让人心慌，因为它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这段婚姻里的任何细节，只要符合规则，他就可以像个机器一样运转。
“主卧。”林婉淡淡地说，“那里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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