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白手,将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早已熄灭,只有客厅落地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照亮这片狼藉的领地。
谢庭深靠在沙发边缘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个拥抱带来的余温,正顺着脊椎迅速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眩晕。
他抬起手,看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里曾触碰过苏浅的后背,隔着湿透的衬衫,感受过她单薄的肩胛骨。
那是违禁品。
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十二条明文禁止的“非必要的肢体接触”。
此刻,这条规矩像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去洗澡。”
谢庭深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看苏浅,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被关若兰留下的文件。
那是新的契约,带着母亲冰冷的审视。
苏浅站在原地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动。
而是径直走向茶几,捡起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很轻,在她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“谢庭深,”她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刚才拥抱时的温柔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药’?”
谢庭深眉头紧锁:“什么意思?”
苏浅将协议扔在他面前。
封面上,鲜红的印章刺眼夺目。
“关若兰说,只要我签了这份协议,接受定期的精神评估,并且严格遵守行为边界,她就承认这段婚姻的合法性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她说,这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了谢家。”
谢庭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夺过协议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渗出一丝血珠,但他毫无知觉。
“谁让你看的?”他低吼道。
“我不看,难道等你病发了,再让我给你擦屁股?”苏浅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谢庭深下意识后退,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瞳孔收缩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幻听又开始在耳畔回响。
*骗子……都是骗子……*
“把协议放下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苏浅没有退缩。
反而又走近了一步,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水味下,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属于病人的腐朽气息。
“谢庭深,你害怕了?”
她轻声问,语气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“怕我签了字,就真的把你当成一个需要被圈养的疯子?”
谢庭深的拳头握紧,青筋暴起。
他想推开她。
理智告诉他,必须立刻拉开距离,否则失控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看到了苏浅眼底深处的那抹探究。
那不是同情。
那是审视。
就像关若兰审视他一样。
这种被看透的感觉,比任何药物都让他痛苦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谢庭深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以为你的拥抱,就能改变什么?”
“至少现在,我还活着。”苏浅直视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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