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与谢庭深胸腔里的心跳同频。
他扶着书桌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本黑色的日记本还摊开在桌面上。
那张诊断书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苏浅就站在他面前。
浑身湿透。
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她在看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那种让他感到窒息的探究。
“谢庭深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伪装。
谢庭深闭了闭眼。
雪松味的香水味混杂着窗外潮湿的泥土气息,钻进他的鼻腔。
这味道原本是他用来标记领地、确立边界的工具。
此刻,却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脑海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。
那是神经性疾病发作的前兆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耳边的雨声扭曲成尖锐的啸叫。
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。
只要再进一步,只要触碰她,也许就能从这该死的眩晕中挣脱出来。
但他不能。
婚约第三十二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防止失控伤害对方。
这句话像一道枷锁,死死扣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出去。”
谢庭深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试图用冷漠来掩盖颤抖,但声音里的沙哑出卖了他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苏浅没有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,越过了玄关与客厅的界限。
也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红线。
“你病了。”
她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谢庭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反驳,想冷笑,想用那句惯用的“与你无关”来推开她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眩晕感骤然加剧。
世界开始倾斜。
他踉跄了一下,膝盖撞到了桌角。
剧痛传来,却不及脑海中那股撕裂感的万分之一。
他扶住墙壁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带着警告,也带着哀求。
苏浅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不可一世的谢氏总裁。
此刻却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玻璃人。
脆弱,危险,却又致命地吸引人。
她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诊断书。
【情绪极端波动性神经障碍】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每一次靠近,对他来说都是一场赌博。
意味着那些所谓的“疏离”,不是冷漠,而是保护。
一种笨拙到极致的保护。
“谢庭深,你在怕什么?”
她轻声问。
谢庭深猛地抬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怕的不是病。
他怕的是自己。
怕自己在这一刻,彻底撕碎那条规矩。
怕自己在欲望和理智的夹击下,做出无法挽回的事。
更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想要她。
想要这份禁忌的触碰。
“我不怕。”
他撒谎了。
声音低沉,却虚浮无力。
就在这时。
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,刺耳。
谢庭深浑身一震。
关若兰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备用钥匙,这是为了应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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