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早已熄灭。
只有客厅落地窗外,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暴雨如注,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茧,把谢庭深和苏浅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苏浅还站在刚才摔倒的地方。
她身上的丝绸睡裙彻底湿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单薄却起伏有致的线条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谢庭深的神经末梢上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条干毛巾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理智告诉他,现在该做的,是把毛巾扔给她,然后转身离开。
回到楼上那间冰冷的卧室,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。
只要跨过这道门槛,他就是完美的谢氏总裁,是恪守婚约的丈夫。
婚约第三十二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铁律,悬在他的头顶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脚像是生了根,死死钉在原地。
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苏浅身上。
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,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,最后,定格在她凌乱湿漉的长发上。
那股味道。
又是那股味道。
淡淡的,带着一点点苦橙叶的清冽,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。
不是普通的洗发水味。
这是……
谢庭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,某个被刻意封存的画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三个月前,公司年会的后台。
他因为低血糖眩晕,跌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。
有人递给他一瓶温水。
那是苏浅。
当时她正低头整理裙摆,发丝垂落,恰好蹭过他的鼻尖。
就是这股味道。
清冷,疏离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。
直到今晚,直到此刻。
“谢庭深。”
苏浅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。
她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眼底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算计。
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,和一丝倔强。
“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谢庭深猛地回神。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“擦干净。”
他把毛巾往前递了递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执行一项机械任务。
语气冷硬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别感冒了。我不想因为你的健康问题,影响谢家的声誉。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她,也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婚姻是交易。
她是合伙人。
不能越界。
苏浅看着他递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朝上,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。
而是缓缓站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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