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落地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壁灯,勉强撑开一小圈光晕。
谢庭深站在沙发区边缘。
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苏浅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。
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起伏有致的曲线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茶几的大理石面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哒”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挑战彼此的底线。
刚才那一瞬的失控,像是一根刺。
扎进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“契约”的薄膜。
现在,膜破了。
血渗出来。
谢庭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很想走过去。
想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,带进浴室,用热水冲去她身上的寒意。
但他不能。
婚约第三十二条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包括拥抱。
包括搀扶。
包括任何超越客套范围的亲近。
这是谢家维持体面的铁律。
也是他作为完美丈夫的最后防线。
可此刻,那道防线正在崩塌。
因为他看见苏浅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面对未知规则时的本能战栗。
谢庭深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流。
他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在距离苏浅一米半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。
既符合社交礼仪的安全边界。
又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腥气的香气。
“坐好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苏浅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倔强倔强的眼睛,此刻有些湿润。
她看着谢庭深。
目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,缓缓移开。
“谢总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有些哑。
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如果我是为了签补充协议而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自嘲的笑意。
“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他的底线。
试探那份冰冷的协议,是否真的能凌驾于人性之上。
谢庭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如潭。
里面藏着太多情绪。
震惊,挣扎,欲望,还有……心疼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一旦开口,他就输了。
输给了那个想要触碰她的自己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穿堂风从未关严的阳台门缝隙钻进来。
吹乱了苏浅湿漉漉的头发。
也吹冷了谢庭深的心。
他注意到她的手指。
正死死攥着沙发的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。
谢庭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想起她摔倒在玄关时,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想起他指尖擦过她发梢时,她微微仰头的那个动作。
那时候,她没有躲。
为什么?
是因为信任?
还是因为……渴望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谢庭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仿佛脚下的地板变成了深渊。
而他,正一步步往下坠。
“你冷吗?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简短。
干涩。
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说完之后,谢庭深自己都愣住了。
这不是一个总裁该问的问题。
这是一个男人,对另一个女人,最本能的关心。
它超越了客套。
它越过了界限。
它成为了关心的实锤。
客厅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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