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关砚将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引擎熄火后，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刮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的摩擦声，单调而刺耳。
林浅坐在副驾驶，身体僵硬。
她侧过头，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牌，一言不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两人身上未干的雨水气息。
那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密感。
关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混乱，毫无规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放在膝盖上的手上。
那只手曾经被他紧紧攥住，此刻却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去洗把脸。”
关砚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绷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，终于转过头来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惊恐，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冰冷的疏离。
“关总。”
她叫得生分。
这一声称呼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关砚耳膜。
“协议已经撕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浅打断他。
她拿起包，动作很慢，却带着决绝。
“但我需要空间。”
说完，她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车内，驱散了残留的一丝温度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关砚坐在原地，没有追出去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扇关闭的车门。
脑海中闪过田曼的话。
*“她接近你，就是为了拿到证据。关砚，别太天真。”*
田曼说得对吗？
如果林浅真的是田家派来的棋子，那么这三年，算什么？
如果那场暴雨夜的相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，那么他刚才撕毁协议的疯狂，又像个笑话。
关砚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，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必须确认。
确认那个在他心里占据了三年的女人，到底是谁。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。
他输入密码，解锁。
通讯录里没有林浅的名字。
但他记得她手机的锁屏密码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，她随口说出的日期。
2019年5月20日。
关砚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这样做很卑劣。
甚至可以说，是背叛。
但在信任崩塌的边缘，理智早已断线。
他解开安全带，下车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快步走向休息室的洗手间入口。
透过磨砂玻璃，能看到林浅模糊的身影。
她在洗手台前站着，背影单薄。
关砚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走上前，敲了敲门。
“林浅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只有水流的声音。
他推开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水汽弥漫。
林浅背对着他，正在擦手。
听到动静，她猛地回头，眼神警惕如兽。
“出去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关砚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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