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午夜时分终于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从狂暴的嘶吼变成了淅沥的余韵,像是一层湿冷的薄膜,紧紧裹住了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客厅里还残留着火灾后的焦糊味,混合着陈妈送来的热牛奶香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阮清越站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那把已经凉透的车钥匙。
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,遮住了那道细小的划痕,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惊惶。
霍廷深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换了一身新的深灰色西装,剪裁得体,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,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大火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后遗症。
“车备好了。”霍廷深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司机在楼下等。”
阮清越没有动。
她看着霍廷深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屏幕亮起,显示着前往苏黎世的航班信息。
还有四个小时。
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
如果现在不说,这半年的空白期将彻底固化他们之间那种名为“契约”的关系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“霍廷深。”
她叫住他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尘埃。
霍廷深停下动作,侧过头看她。
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,但那股冷冽的气息却透过镜片直射过来。
“还有事?”
阮清越的手指绞紧了衣角。
她想问那个空洞的眼神,想问那份化为灰烬的协议,想问他刚才拥抱时的颤抖。
但她知道,那些都是禁忌。
第三条条款虽然被烧毁了,但它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间公寓。
“我要你……”阮清越顿了顿,喉咙发紧,“我要你看着我说话。”
霍廷深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摘下墨镜,只是微微颔首。
这是一个敷衍的姿态,也是一个默许的信号。
阮清越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越了他们之间原本不可逾越的安全距离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,此刻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灭火时溅到他身上的火星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不希望这是一次无声的告别。”阮清越抬起头,直视着他墨镜下的双眼,“哪怕只是一句‘保重’。”
霍廷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。
他的手指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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