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钝响,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鸣。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地抓挠着这层薄薄的玻璃,试图撕开这个被冷气包裹的世界。
霍廷深站在书房中央。
他刚整理完行李箱,身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还带着出门时的挺括,领带结系得一丝不苟,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这种极致的严谨,是他用来对抗混乱的唯一武器。
此刻,他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碎纸机,黑色的进纸口像一只沉默的兽嘴。而在它旁边,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:一张泛黄的旧机票,日期是六年前;还有一封信,信封已经受潮变软,封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是结婚前一周留下的信。
也是阮清越心里那个巨大的、无法愈合的洞。
陈妈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,脚步轻得像猫。她看着霍廷深拿起那张机票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冰冷。她想开口劝一句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她知道霍家上一段婚姻是怎么毁的——因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去,因为那些不该有的温情。
霍廷深不能重蹈覆辙。
他要出国半年。这半年,不能有意外,不能有回忆,更不能有情感上的波动。
他把机票和信叠在一起,递向碎纸机。
“咔哒。”
机器启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阮清越站在门口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睡衣的领口歪斜着,露出锁骨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霍廷深留下的印记,鲜红刺眼,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,又像是一个隐秘的勋章。
她没有看霍廷深,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正在吞吐纸张的机器。
“住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霍廷深动作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眼神冷冽如刀:“出去。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阮清越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但空气里的张力瞬间绷紧,“那也是你的东西。你不能单方面销毁它。”
霍廷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张机票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。”他的语气平稳无波,没有任何起伏,“根据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的精神条款,保持距离不仅指物理空间,也包括心理边界。这些旧物,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。”
阮清越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短到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“精神条款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,“霍廷深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之间最重要的约束,不是精神,而是身体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虚空。
“第三条。‘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’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从第一章开始,这条条款就像一道铁律,横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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