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阮清越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霍廷深弯腰整理那只黑色的旧皮箱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件衬衫都折叠得棱角分明,仿佛这不是告别,而是一场精密的商务交接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雪松和冷冽的古龙水味。
那是霍廷深的味道,也是这六年来,阮清越唯一能依靠的味道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透、墨迹晕开的协议复印件。
第三条条款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廷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霍廷深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事?”
他的语气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阮清越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我想知道,你包里那件灰色的毛衣,为什么还在?”
那是他们结婚前,她在商场试穿时随口说好看的一件。
当时霍廷深只是看了一眼,说:“太幼稚,不适合你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霍廷深直起身,转过身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那是助理送的样品,我不喜欢,准备扔掉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阮清越的心沉了下去。
原来,连这点温存都是假的。
或者,是他刻意遗忘的。
就在这时,放在书桌上的平板电脑亮了起来。
屏幕的光映在霍廷深脸上,显得格外苍白。
是私人秘书的电话。
“霍总,阮氏集团那边的紧急文件需要您立刻确认,涉及两亿的资金流向,对方说如果不签字,今晚就会违约。”
霍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阮清越,又看了一眼平板。
“我去书房处理一下。”
他说完,拿起平板,快步走向隔壁的书房。
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阮清越站在原地,听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知道,这是机会。
霍廷深离开客厅,意味着这里暂时属于她。
她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旧皮箱上。
箱子敞开着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衣物。
但在箱子的最底层,有一个不起眼的夹层。
那个夹层,六年来从未被打开过。
阮清越走过去,蹲下身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箱底的皮革,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。
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。
咔哒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夹层里,没有衣服。
只有一张机票,和一封信。
机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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