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,和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反差。
阮清越站在客厅中央,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未退的红痕。那是刚才霍廷深指尖停留过的地方,也是他强行收回手时留下的唯一证据。
她没去擦。
她想看着它消失,或者,看着它变成某种更深刻的印记。
霍廷深背对着她,正在整理那只黑色的行李箱。拉链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锯断两人之间仅存的联系。
“陈妈已经下去了。”霍廷深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明天早上六点,司机会在楼下等。”
阮清越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霍廷深手中那份被折叠整齐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白。
那是第五条条款之后的空白页,但阮清越记得很清楚,就在三个小时前,这份协议的第三条——‘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’——曾经被雨水浸透,字迹模糊,随后又被霍廷深小心翼翼地展开、抚平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口袋里,像一块烫手的炭。
“霍廷深。”
阮清越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,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霍廷深拉行李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垂下眼帘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“还有事?”
“那张机票……”阮清越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你当时问我,疼吗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霍廷深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。只有窗外的雷声,沉闷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阮清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她知道他在逃避。
她在逃避那个答案,而他也在逃避那个答案。
“你问的是疼,不是怕。”阮清越继续说道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如果是怕,你会问我会不会受伤,会不会后悔。但你问的是疼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抬起手,轻轻抚过自己脸颊上那道早已结痂的划痕。
“霍廷深,你在心疼我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寂的湖面。
霍廷深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刀,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松动了半分。他死死地盯着阮清越,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可控的变量。
“阮清越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警告意味,“不要自作多情。”
“是吗?”阮清越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那你为什么在电梯里,一直摸着刚才碰过我手指的地方?”
霍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的清醒。
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,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是商人,讲究利益最大化。感情,是最不可控的风险。而阮清越此刻的情绪波动,正是他最想规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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