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狂暴的手,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窗外的城市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只剩下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血色。
霍廷深站在书房中央,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,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的复印件——那是他在整理行李时,从阮清越藏在抽屉最底层的旧相册夹层里翻出来的。
照片背面,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:*如果时间能倒流,我宁愿从未遇见。*
这违反了协议精神条款中关于“保持情感距离”的规定。
霍廷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原本打算今晚进行最后的警告,然后飞往苏黎世。
但现在,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封锁了机场,也封锁了他逃离的念头。
阮清越坐在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你为什么要走?”她问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那张带有铅笔字迹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
纸张与大理石桌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因为这里太冷了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稳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阮清越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那是六年前,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,她在海边捡到的贝壳。
当时霍廷深说过,喜欢就是占有,不喜欢就是无视。
而现在,这张照片成了他眼中“违规”的证据。
“冷是因为你没有温度。”阮清越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还是因为你拒绝给予温度?”
霍廷深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协议第三条的位置上。
那里写着:*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。*
这一条,曾经是一张冰冷的纸,后来被揉皱,被雨水浸透,被撕下一角,最后变成废纸。
但此刻,它依然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“阮清越,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有些界限,一旦跨越,就无法回头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敲响。
陈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。
“先生,太太,外面雨太大,司机过不来。这是热好的牛奶,你们……趁热喝。”
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迅速捕捉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她低下头,不敢再看,生怕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霍廷深接过托盘,动作机械而熟练。
他没有看陈妈,只是淡淡地说:“放下吧,出去。”
陈妈如释重负,快步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厚重的木门合上,将外界的嘈杂隔绝,却也将室内的压抑推向了极致。
阮清越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,突然感到一阵荒谬。
在这个名为婚姻的牢笼里,连关心都显得如此讽刺。
“霍廷深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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