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吞没了方廷和林婉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，证明这里并非死寂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林婉身上那一缕极淡的、被雨水打湿后更显清冷的香水味。
那是白茶与雪松的味道。
此刻闻起来，却像某种即将腐烂的危险信号。
方廷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刚才严叔那句“姿势暧昧”，像一根烧红的针，死死扎进他的耳膜。
他必须立刻切断这种联想。
哪怕只是呼吸交错的频率，只要被捕捉到，就是违约的证据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十四条：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这一行字，在他脑海里闪烁着猩红的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道铁壁，完好无损，冷硬如石。
第二章暴雨中，物理屏障失效，规矩出现了裂痕。
第三章，他的指尖扣住了她的腰际，规矩被实质性地打破。
第四章，呼吸交缠，本能覆盖了理智。
第五章，他试图用道歉和退让修补，让规矩变成一种痛苦的禁忌记忆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，规矩正在崩塌。
或者说，转化。
方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那股想要嘶吼的冲动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林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像是在命令，又像是在祈求。
“跟紧我。”
身后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她在动。
方廷的手指紧紧攥成拳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不能碰她。
绝对不能。
一旦触碰，之前的所有克制都将化为乌有。
家族会怎么想？
联姻的意义何在？
他不仅是丈夫，更是方家掌控局面的象征。
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控制不住，他还拿什么去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？
“电梯故障了吗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清冷，疏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在害怕吗？
还是……在试探？
方廷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摸索着墙上的消防通道标识。
绿色的荧光微弱地亮着，指引着向下的阶梯。
“走楼梯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决绝。
仿佛多一个字，都会泄露他内心的慌乱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心跳的节拍。
方廷走在前面，保持着绝对的礼貌距离。
三步。
这是协议里规定的，安全社交距离。
再多一步，就会越界。
再少一步，就会失控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后的视线。
那目光像是有温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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