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公寓楼道的感应灯罩上，发出沉闷的噼啪声。
那盏灯坏了。
或者说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击溃了电路。
楼道里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电光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方廷站在林婉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协议第14条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
严禁肢体接触。
六个字，像六根冰冷的钉子，钉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刚才在电梯口，林婉那句“不放”，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。
他不敢回头。
怕一回头，就会看见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，藏着同样危险的火光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方廷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行为守则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。
墨迹晕开，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。
尤其是第十四条。
那行关于“零接触”的红线，此刻正随着水渍蔓延，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理智。
“方廷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在叫他。
不是用丈夫的身份，也不是用契约伙伴的名义。
而是用一种……近乎脆弱的语气。
方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应声。
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迈开腿，一步一步地跟上去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公寓门口就在眼前。
金色的门牌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林婉停下了脚步。
她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单薄的礼服裙摆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纤细而倔强的线条。
方廷走到她身后。
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，他的膝盖就能碰到她的后背。
只要再伸手，就能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。
这种诱惑，比死亡更致命。
“钥匙。”
方廷开口。
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在命令自己冷静。
也在命令她保持清醒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没有转身，也没有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等待一个答案。
或者，等待一场审判。
方廷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生怕一眨眼，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那是濒临崩溃的低语。
是在悬崖边缘的最后挣扎。
林婉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黑暗中，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但方廷能感觉到，那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充满了挑衅。
也充满了渴望。
就像五分钟前，在电梯口那样。
“你还要守多久？”
林婉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，剖开了方廷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方廷浑身一震。
大脑瞬间空白。
本能反应是后退，是推开。
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，无力地垂落。
他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十厘米的安全距离。
这一步，踏入了禁忌的领域。
林婉没有躲。
她就这样站着，任由方廷逼近。
直到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。
方廷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气息。
能感觉到她胸口起伏的频率。
能听见彼此心跳撞击胸腔的回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，都在敲打着那条该死的红线。
“协议第十四条。”
方廷咬着牙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在念出那个名字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严禁肢体接触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决绝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问。
“你要守着它，把我关在外面？”
方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这是为了你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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