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敲击，试图敲开这层薄薄的铁皮，闯进这个狭小得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方廷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扣在林婉的腰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隔着湿透的高定礼服面料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抗拒。
但他更在那份抗拒中，尝到了一丝甜腻的战栗。
林婉闭着眼睛。
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，像两只受惊后尚未平复翅膀的蝴蝶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这个动作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意味着默认。
意味着在那一瞬间，生理的本能压倒了理智的堤坝。
方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一股燥热从胃部升起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想问为什么。
想问她，明明协议第14条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严禁肢体接触。
为什么在这一刻，她会选择沉默？
是因为冷？
还是因为……她也渴望这片刻的失控？
“说话。”
方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再看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上。
那里空气稀薄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氧气。
林婉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。
她的嘴唇微张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，只是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：
“车坏了。”
她在回避。
用这种最拙劣、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方廷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一旦开口，就会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沉沦。
怕一旦承认，就再也无法维持那层虚伪的体面。
“严叔还在外面。”
方廷松开手，但并没有退开。
他的身体前倾，将她困在自己与车门之间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。
“他修不好车。”
方廷补充道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电池进水，线路短路。”
他说的是车。
但眼神却锁住林婉的脸。
他在赌。
赌她是否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如果严叔修不好，他们就得离开这里。
离开这个公共场合。
去往一个更私密、更危险的地方。
比如……公寓。
林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当然听懂了。
联姻的对象是方家。
这场婚姻的本质，是一场交易。
而她，是那个被明码标价的筹码。
现在，筹码出现了瑕疵。
不仅瑕疵，还沾上了情欲的味道。
这会让方家失望吗？
还是会……更加兴奋？
“你想去哪？”
林婉问。
声音很轻，尾音却泄露出一丝颤抖。
方廷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对她。
是对自己。
对那个在暴雨中，借着湿冷的空气，肆意侵犯她边界的自己。
他对她的渴望，早已超过了协议允许的范围。
甚至，为了见她一面，他故意安排了这次行程。
明知会出事。
明知会失控。
却还是来了。
像个卑鄙的小偷。
“回家。”
方廷回答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克制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婉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再问。
也没有再拒绝。
她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臂，试图抵御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以及，那股来自方廷身上的，滚烫的热意。
方廷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，遮住了车顶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，动作优雅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
但林婉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回不去了。
就像那张湿透的协议，墨迹晕开，再也无法恢复原状。
规矩出现裂痕。
而这，仅仅是开始。
车门打开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，瞬间灌入车厢。
刺骨的寒冷让林婉打了个寒战。
方廷伸手，替她挡去大部分的风雨。
他的手臂横亘在她头顶，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。
这一举动，依然越过了红线。
不仅仅是腰，还有头。
不仅仅是接触，更是庇护。
林婉低着头，跟在他身后。
走出车门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淋湿了。
沉重，黏腻，甩不掉。
郊区的街道空旷无人。
路灯昏黄，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光影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，车头冒着白烟。
严叔站在车旁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拿着工具箱，脸色焦急。
看到方廷和林婉出来，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低下头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也许什么都没看到。
也许，他什么都看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