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这辆停在废弃车站旁的迈巴赫。
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，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方廷阴沉的脸。
车厢内气压极低。
严叔在车外折腾了十分钟，最终只能无奈地敲打车窗，示意救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这片荒郊野外。
方廷没有下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握方向盘而泛白。
林婉缩在后座角落，身上那件单薄的高定礼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冻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冷吗？”方廷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没有回答，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臂，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。
她的眼神警惕而清冷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，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虚无的雨幕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体面的借口，或者等一个彻底的崩溃。
方廷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滴水发梢上。
那股潮湿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勾起心底深处某种压抑已久的躁动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协议，而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。
否则，这种无声的对峙，会让他失控。
方廷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绕过车头，走到后座门前，拉开车门。
风雨声瞬间涌入，夹杂着雷声轰鸣。
“上车。”方廷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僵硬却不容拒绝。
林婉抬起头，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有力，指腹带着薄茧，此刻却悬在半空，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她没有伸手去握。
她知道，一旦握住，就打破了某种平衡。
但身体的寒冷战胜了理智。
她犹豫了一秒，将冰凉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方廷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收紧手指。
一股电流顺着掌心窜遍全身。
他迅速收回手，转身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条干燥的大毛巾。
那是他特意准备的，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，也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绅士风度。
回到后座，方廷将毛巾展开。
“把头伸过来。”他说。
语气简短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林婉僵在原地。
这个动作，太过亲密。
违背了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14条：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除非涉及生命安全。
现在的安全威胁是低温，不是直接的身体伤害。
这是一个灰色地带。
方廷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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