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。
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公寓内恒温系统吹出的干燥冷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差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极简主义行李箱。
轮子静止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头发已经干了大半，几缕发丝倔强地贴在颈侧，勾勒出清冷而决绝的线条。
崔廷站在客厅与玄关的分界线上。
手里还捏着那份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微卷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以为签字是唯一的出路。
以为只要签下名字，就能切断所有纠缠，维持住崔家少爷最后的体面。
但现在，看着林婉那只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如果现在签字，她就真的走了。
不是离家出走，而是从他的生命里彻底剥离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钟伯。”
崔廷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把车库的车开过来，送少奶奶去机场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指令。
但林婉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“我自己叫车。崔廷，别让你的管家介入我的私事。”
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崔廷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“暴雨切断了交通，网约车司机不敢进这个路段。”
他陈述事实，语气平稳，试图用逻辑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需要休息，或者至少需要一个安全的去处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林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崔廷手中的纸张上。
那是一份死亡证明，对她而言。
“崔廷，你刚才为什么犹豫？”
她问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是因为舍不得撕碎它，还是因为……你其实并不想让我走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伪装的和平。
崔廷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违背协议。
违背那条贯穿了他们六个月生活的、铁律般的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14条。
*零肢体接触。*
第一章时，指尖的轻触是违规边缘；
第二章伞柄倾斜导致肩膀相抵，是被动接触；
第三章整理衣领时手掌停留一秒，是主动试探；
第四章避雨狭小空间背部紧贴，是被迫依赖；
第五章醉酒状态下额头相抵，是理智崩塌；
第六章撕毁条款承认欲望，是彻底破戒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撕毁，也不是承认。
而是强行介入。
用一种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，打破她精心构筑的防御机制。
林婉后退。
脚跟碰到了门框。
退无可退。
“站住。”
她警告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是对自己内心那一瞬间动摇的愤怒。
崔廷停下了脚步。
距离她只有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那是他以前买给她的牌子。
也能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未散的慌乱。
“把协议给我。”
崔廷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你要签吗？”
“我要你留下。”
崔廷说。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，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掌控者该说的话。
这是乞求者才有的姿态。
林婉愣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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