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从狂暴的轰鸣转为淅沥的滴答，像某种缓慢流逝的时间刻度。
客厅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粘稠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24度的舒适，但崔廷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气温，而是来自林婉背对着他时，那具真丝睡袍包裹下的躯体所散发出的抗拒感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城市。
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灯，光怪陆离，却照不进这间死寂的公寓。
崔廷手里捏着那张被钟伯送来的烫伤膏。
铝管冰凉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体面”时刻过去，或者，等一个彻底撕破脸皮的契机。
协议规定，夫妻之间应保持社交距离。
但在过去的六章里，这条规定已经被他们以各种方式践踏得体无完肤。
指尖、肩膀、衣领、背部、额头……
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越狱。
而此刻，林婉站在那里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崔廷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没有违反《婚后行为准则》中关于“安全社交距离”的定义，又足以让他闻到她发间那股混合了雨水潮湿和淡淡雪松香气的味道。
那是危险的味道。
也是他一直在逃避的味道。
“钟伯说，药膏需要热敷才能吸收。”
崔廷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汇报一项枯燥的工作数据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，随即又放松下来。
这种刻意伪装的平静，比之前的慌乱更让崔廷感到烦躁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说。
声音清冷，带着明显的疏离感。
“只是一点皮外伤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崔廷垂下眼眸，看着手中那管银白色的药膏。
他知道她在拒绝什么。
她拒绝的不是治疗，而是他借由关心之名建立的肢体接触的可能。
一旦他靠近，一旦他伸手，那条名为“零肢体接触”的红线就会再次被跨越。
而他不想再跨越了。
至少，在今天之前，不想。
因为今天，他必须结束这场闹剧。
要么继续演下去，维持这虚假的和平；要么彻底终结，哪怕代价是两败俱伤。
崔廷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最后的礼貌距离。
他的膝盖几乎要触碰到林婉的后腰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