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落地窗外砸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客厅里的空气却静得可怕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度，但崔廷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温度，而是来自林婉背对他站立的背影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，显得单薄而脆弱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书房里的那场对峙几乎撕碎了他们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崔廷坐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，或者一个错误。
但他没想到，第一个打破沉默的，是厨房方向传来的细微响动。
那是瓷杯碰撞托盘的声音。
清脆，突兀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僵硬。
钟伯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，步伐平稳，低着头，仿佛对身后那两道即将爆发的视线毫无察觉。
“少爷，少奶奶。”
他的声音恭敬而刻板，“姜汤已经熬好，咖啡也准备好了。趁热喝些，驱驱寒。”
托盘放在大理石中岛上。
两杯咖啡，一杯姜汤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彼此的面容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复印件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清冷，像一潭死水，试图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崔廷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走向中岛，动作从容，像是在执行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。
“我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钟伯立刻退后一步，躬身行礼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。
厚重的木门合上，将管家隔绝在外。
现在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这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崔廷拿起那杯黑咖啡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目光落在咖啡表面细腻的油脂上。
“第14条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林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昨晚作废的那一条。”
崔廷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零肢体接触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看向林婉。
“既然作废了，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*我可以靠近你吗？*
这是一个危险的试探。
也是一个卑微的请求。
林婉盯着他，眼神里没有退缩，也没有期待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协议作废，不代表关系恢复。”
她冷冷地说。
“我们依然是合租室友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刺破了空气中原本就稀薄的暧昧。
崔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咖啡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导到掌心，烫得他有些发麻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相反，他将咖啡推到了林婉面前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
他说，“雨太大了，容易感冒。”
这是一种笨拙的关心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妥协。
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争吵。
暴雨切断了交通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。
他们被困在这里，谁也逃不掉。
林婉看着那杯咖啡。
白色的热气在她眼前缭绕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想拒绝。
想告诉他自己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怀。
想告诉他，只要他退后一步，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
但她动不了。
身体深处那股寒意还在蔓延，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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