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。
崔廷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被林婉折好、又塞回抽屉的《婚后行为准则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指尖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钟伯敲门打断那场暧昧，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。
这二十分钟里，客厅里的空气从滚烫变得冰冷，再从冰冷变得粘稠。
崔廷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必须让它慢下来。
就像他此刻想要维持的婚姻一样——表面平静，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。
他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林婉坐在书桌前，背对着他。
真丝睡袍的布料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一层薄薄的冰壳，包裹着她单薄的背影。
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，湿漉漉的发尾随意地散在肩头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崔廷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冷气。
他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卧室里几乎失控的男人，只是一个幻觉。
“钟伯说姜汤送来了。”
崔廷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双清冷的眼睛里，此刻没有泪光，也没有刚才的慌乱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我没喝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崔廷问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。
哪怕是一点点动摇，一点点软弱。
但林婉只是垂下眼帘，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。
“苦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而不是在拒绝他的关心。
崔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不再是客套的“夫人”，也不是戏谑的称呼。
而是最原本的那个名字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林婉抬起眼。
目光与他相撞。
那一瞬间，崔廷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被看穿的警觉。
“谈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谈今晚的事。”
崔廷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，也是一个进攻性的姿态。
“谈协议。”
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。
“协议不是已经执行完了吗？”
她伸手，拿起桌上那张被画叉的纸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崔先生，如果你是指第六章的内容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那么恭喜你，你赢了。”
“我承认，那一刻我是有欲望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崔廷的心脏。
他没有躲闪。
反而更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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