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位于城市顶层的公寓，玻璃幕墙在震颤中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客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崔廷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这一片死寂中，他清晰地听见了身后林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。
“停电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但他知道，林婉此刻一定正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。
那是她唯一的盾牌。
也是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。
“钟伯。”
崔廷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应。
老管家大概也去检查配电室了。
在这座高层公寓里，备用电源通常只维持电梯和基础照明，一旦主线路被暴雨引发的故障切断，除了应急灯，其余区域将陷入完全的黑暗。
而应急灯的开关，在储藏室。
储藏室位于玄关尽头，空间狭小，堆满了杂物。
平时鲜少有人进去。
“我去拿灯。”
崔廷转身，走向玄关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，如果回头，他会看见林婉站在原地，湿漉漉的真丝睡袍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他也知道，只要看一眼，他就再也无法保持所谓的“体面”。
身后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，是衣物摩擦的沙沙声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林婉的声音传来。
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崔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储藏室很窄。”
他说。
“可能……有点挤。”
这是一句警告。
也是一句邀请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在试探自己的忍耐力。
林婉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怕黑。”
她说。
语气强硬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崔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她在撒谎。
她怕黑。
就像她怕失控一样。
但她更需要确认，这场婚姻里的每一个环节，都在协议的掌控之中。
哪怕是在黑暗中。
崔廷没有再说话。
他打开玄关的门，侧身让出位置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一股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让他理智濒临崩溃的味道。
储藏室的门很小。
为了节省空间，设计得极为紧凑。
崔廷走进去，转身，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就在这一瞬，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。
柔软，温热。
是林婉。
她跟得太紧了。
或者说，是因为黑暗带来的本能恐惧，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。
但此刻，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。
只有彼此。
储藏室的空间极小，大到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，却又小到连转身都显得奢侈。
崔廷背靠着货架，林婉站在他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。
近到崔廷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，拂过他的下巴。
近到他能看清黑暗中，她那双眼睛里映出的、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“别动。”
崔廷低声说。
他的手在墙上摸索着开关的位置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此刻，这只手离林婉的脸颊只有几厘米。
只要稍微偏移一寸，就能触碰到她的皮肤。
那种触感，上一次还在锁骨上残留着余温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僵在原地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崔廷的小腿。
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某种隐秘的电流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升。
崔廷的手指终于找到了开关。
按下。
没有反应。
备用电池似乎出了问题。
或者，是线路接触不良。
黑暗依旧浓稠。
“坏了。”
崔廷说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。
因为压抑。
因为克制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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