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恒温二十六度的封闭空间。
崔廷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微卷曲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林婉身上，而是盯着茶几上那盆枯萎了一半的白玫瑰。
但余光，却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林婉站在沙发另一端的阴影里。
真丝睡袍被雨水浸湿了一部分，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她的锁骨和肩头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线条。
最刺眼的，是她领口处那道褶皱。
因为刚才的慌乱，衣领歪斜，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，以及……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那红痕不是碰撞留下的。
那是她指尖掐进自己皮肤时，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内心焦灼的证明。
崔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。
不是为了触碰她，而是为了整理那道褶皱。
维持体面，是崔家男人的本能，也是这份婚姻协议的核心——哪怕感情是一场骗局，表象也要完美无缺。
“钟伯。”
崔廷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管家从厨房方向快步走来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：“少爷。”
“去把备用的一条干毛巾拿来。还有，热牛奶。”
“是。”
钟伯转身离开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知道自己在回避什么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林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想要整理自己的衣领，遮住那道不体面的褶皱，也遮住那道羞耻的红痕。
但手指触碰到湿润的真丝时，她却僵住了。
她没有收回手臂。
相反，她的手指在那道褶皱上停留了更久，甚至用力按压了一下，仿佛那样就能抹平内心的慌乱。
为什么？
因为她知道，只要她不整理，这道褶皱就会一直存在。
而只要这道褶皱存在，崔廷就必须面对它。
面对他们之间这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。
她在赌。
赌他会视而不见，赌他会遵守协议，赌他会用冷漠来保护她的尊严。
或者，赌他会失控。
崔廷看着她僵硬的手指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。
他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潮湿气息和淡淡沐浴露的味道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正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锁骨凹陷处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崔廷说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，没有关心，只有事实。
林婉猛地抬头，眼神清冷中带着一丝警惕：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的肩膀在抖。”
崔廷伸出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鸟。
林婉的身体瞬间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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