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，与客厅里恒温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交织在一起，制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感。
崔廷站在茶几旁，手里端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杯中的红茶冒着热气，氤氲的水雾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缓和方式。
一杯茶，代表着礼貌，代表着距离，更代表着《婚后行为准则》中关于“非紧急情况下不得随意介入对方私人领域”的潜规则。
但他知道，这杯水递出去，不仅仅是一杯茶。
是在试探。
试探林婉是否还愿意维持那层脆弱的平衡，试探她是否也和他一样，在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后，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钟伯。”
他低声唤道。
站在阴影处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，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银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另一只茶杯，以及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。
那是明天董事会需要崔廷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。
“少爷。”钟伯的声音刻板而恭敬，“少奶奶的茶好了。另外，这是明天的会议资料，您过目。”
崔廷没有接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婉身上。
她正站在楼梯转角处，真丝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吹干了一些，但发梢依然带着潮湿的气息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那种味道很冷，像雪，却又带着体温后的余温。
崔廷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端起手中的茶杯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客厅中央那道无形的界线。
按照协议，他们之间应该保持至少两米的社交距离。
但现在，暴雨切断了退路，也切断了理智的防线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将茶杯轻轻放下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林婉转过头，眼神清冷。
她看了一眼那杯茶，又看了一眼崔廷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疏离，只有一种警惕的审视。
“我不渴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。
崔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他在计算。
计算如果她拒绝，自己该如何体面地收回这个动作；计算如果她接受，接下来的对话该以何种节奏展开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意外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钟伯似乎是为了展示托盘上的文件有多重要，或者是被这凝滞的气氛压迫得有些僵硬，他在转身时，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。
那只原本稳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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