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幕,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谭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谢晚宁身上。
她蜷缩在座椅里,脸色苍白如纸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那股透骨的寒意,并没有随着他们离开暴雨现场而消散。
相反,它像是一种潜伏的病毒,顺着刚才相触的掌心,蔓延到了谭深的骨髓里。
“回家。”
谭深开口,声音冷硬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等待谢晚宁的回答,而是猛打方向盘,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子在雨中疾驰,像是一艘在风暴中挣扎的孤舟。
谢晚宁没有动。
她的双眼紧闭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仿佛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痛苦搏斗。
谭深从后座拿起一条干燥的羊绒毯,试图盖在她身上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,谢晚宁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抗拒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别碰我!”
她尖叫出声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谭深的手僵在半空,羊绒毯滑落在一旁。
他看着谢晚宁剧烈起伏的胸口,看着她眼中那抹深深的恐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他知道,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的典型反应。
三年前的那场火灾,那个黑暗潮湿的地下室,那些无法逃脱的绝望……
那些记忆,从未真正离开过她。
“晚宁,是我。”
谭深放缓了语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抚摸她的头发,安抚她的神经。
但谢晚宁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,脊背死死抵住车门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避难所。
“谭深,滚开!”
她挥舞着手臂,指甲划过谭深的手臂,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。
剧痛袭来,谭深却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。
他想起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条规则,曾经是他维持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告诉自己,只要不触碰,就不会失控;只要保持距离,就能保护彼此。
可现在,这道防线正在被谢晚宁的痛苦一点点瓦解。
他收回手,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好,我不碰你。”
谭深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重新握住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雨夜。
车子继续前行,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车内压抑的呼吸声。
谢晚宁的颤抖逐渐加剧,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头发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偏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拉扯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谭深站在门外,隔着厚厚的防盗门,听着她在里面哭喊求救。
他明明可以进来,明明可以救她。
但他没有。
他说,他在等她冷静下来。
他说,他在遵守承诺。
那一刻,寒冷不仅仅来自雨水,更来自人心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谢晚宁喃喃自语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“为什么你不进来……”
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,像是一把利剑,精准地刺穿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记得自己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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