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潮湿的手,拍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谭深站在主卧门口,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医疗档案。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他掌心生疼。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。
谢晚宁还在睡。
她蜷缩在床铺的一角,呼吸轻浅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颈侧那块暗红色的胎记,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那形状,像一团烧焦的余烬,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三年前那场大火,烧毁了一切证据,也烧死了那个叫“林浅”的女孩。
所有人都以为林浅死了。包括他自己。
直到今晚,他在谢晚宁身上看到了那个标记。
谭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旧事混合的霉味。他走到书桌前,将档案袋重重摔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床上的谢晚宁眉头微蹙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。
谭深没有理会她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档案袋上的封条上。那是谢家私人医院的内部记录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诊断结果:晚期胃癌。
建议方案:保守治疗,居家静养。
签字人:谢振东。
谭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太完美了。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如果谢晚宁真的得了绝症,为什么这三年她的身体状况好到可以参加晚宴?为什么她在火灾后能迅速恢复行动能力?为什么……她会出现在火场中心?
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,冰冷且致命。
也许根本没有癌症。
也许那场火灾,根本不是意外。
也许谢晚宁不是幸存者,而是目击者。甚至是……参与者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,想要在那份伪造的诊断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作为谢家代理人的确认。只要签了字,这份文件就会成为谢晚宁“病弱”身份的永久证明,也能让外界停止对谢家资金链断裂背后真相的窥探。
这是协议赋予他的权力,也是他维持这段婚姻表面和平的唯一手段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条曾经是他保护谢晚宁的盾牌,也是他疏远她的理由。
但现在,这块盾牌碎了。
因为当他试图用规则去解释一切时,发现规则本身可能就是谎言的一部分。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陈妈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谭深手中的文件,也不敢看床上熟睡的谢晚宁。
“先生……”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您不该在这里。”
谭深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陈妈在怕什么。
这位保姆在谢家工作了二十年,见过太多秘密。她曾目睹谭深深夜在花园痛哭,却从未说破。此刻,她站在那里,就像一堵沉默的墙,挡在了真相和谭深之间。
“让开。”谭深淡淡地说。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陈妈咬了咬嘴唇,向前迈了一步:“夫人现在的状态不稳定。医生说过,任何刺激都可能引发她的PTSD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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