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带着雨水特有的腥气，混合着谢晚宁身上还未散去的沐浴露清香。
谭深站在沙发另一侧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补充条款。
纸张边缘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微卷起，像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“签字。”
他把文件递过去，声音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谢晚宁没有接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上，身上裹着那条热毛巾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骗子。
“谭总这么着急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是怕我病了，耽误了明天的签字仪式？还是怕我死了，谢家那点可怜的颜面挂不住？”
谭深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退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着的、脆弱的安全距离。
根据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：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条规则，试图用理智压制住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“谢晚宁，别跟我玩文字游戏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今晚如果不签，明天早上八点，你就得出现在赵家的订婚宴上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谢晚宁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挺直了脊背，尽管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后果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谭深，你是在威胁我吗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谭深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握笔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逼她。
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，他用冷漠和理性作为武器，将她推得更远。
可这一次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点头，害怕她真的为了谢家，把自己卖给别人。
那种恐惧，比面对商业对手的枪口还要剧烈。
“如果你愿意签这份补充协议，”
谭深将手中的钢笔拔开帽盖，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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