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别墅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巨响。
谭深站在书房中央,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丝绒礼盒。
那是谢晚宁刚才离开时,慌乱中带走的行李里掉出来的。
陈妈说,小姐走得急,连那只盒子都忘了拿。
谭深本该直接扔进垃圾桶,或者放在玄关等她回来取。
但他没有。
鬼使神差地,他走进了书房,反锁了门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照亮了他半边脸,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礼盒。
盒盖已经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,不是空的。
底座上有一圈淡淡的压痕,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紧紧贴合在这里。
而在盒子的夹层底部,藏着一张泛黄的卡片。
谭深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理智告诉他,这是窥探隐私,是违约,是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所禁止的越界行为。
“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,试图用冰冷的规则压制住翻涌的情绪。
可他的手不听使唤。
他夹开那张卡片。
那是一枚戒指的包装卡,上面印着某个小众独立设计师的品牌logo。
日期栏写着:2019年7月14日。
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2019年7月14日。
那是三年前的夏天。
也是他们分手的那个夜晚。
记忆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捅进他的胸口,搅动着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那天晚上,雨比今晚还要大。
谢晚宁穿着单薄的白裙子,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爱她。
他因为家族资金链断裂的压力,因为必须维持体面的傲慢,选择了沉默。
他以为只要不说话,就能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他以为只要保持距离,就能保护她不受牵连。
最终,她转身离开,把那枚戒指扔进了垃圾桶。
后来,他又偷偷捡了回来,藏在贴身的口袋里,从未离身。
直到今天,她才重新拿出来,作为试探他的武器。
谭深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锁转动。
谭深浑身一僵。
他想把盒子藏起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门被推开,谢晚宁站在门口。
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气,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决绝和冷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她看着谭深手里的盒子,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玻璃。
“你看了?”
谢晚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谭深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攥着那个盒子,指节泛白。
他想解释,想说这只是巧合,想说他没有恶意。
但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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