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细碎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谭深站在沙发旁,手里捏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衬衫和长裤。布料挺括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他惯用的味道。
他把衣服放在茶几上,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换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谢晚宁坐在沙发另一头,浑身湿透。那件昂贵的定制礼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轮廓。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,像是在看一个深渊,又像是在看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去。
“我不穿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谭深眉头微蹙:“你会感冒。”
“那就感冒。”谢晚宁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,“总比穿着你的‘施舍’舒服。”
谭深的手指在裤缝边收紧。
他知道她在抗议什么。
这件衣服,代表着顺从,代表着接受他的安排,代表着承认这段婚姻中他拥有主导权。
而她,哪怕浑身冰冷,也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守住最后一点尊严。
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,看到这一幕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谭深,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谢晚宁,欲言又止。
“陈妈,下去。”谭深没有回头。
“是,先生。”
陈妈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厨房的门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谭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那股无名火。
他走到沙发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、香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气息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,以及眼底那一抹强撑的倔强。
“谢晚宁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冷硬,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。
“协议第四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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