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汪哲站在茶几旁，看着那张被尹婉失手掉落在地的《婚后行为规范》。
纸张的一角沾了水渍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此刻关注的重点，不是那张纸，而是尹婉。
她僵立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白色的真丝衬衫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汗水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纤细却颤抖的脊背线条。
她的眼神还停留在震惊中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，灵魂还在半空飘浮，没能落回躯壳里。
那句“我爱你”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涟漪还在扩散，但水面之下，究竟藏着什么，无人知晓。
汪哲强迫自己后退一步。
这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三十厘米距离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他刚刚亲手打破、又迅速修补的防线。
他需要确认，这句话的重量，是否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，足以压垮她的理智。
“说话。”
汪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份协议。
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遮羞布。
只要那上面还有字，他们就还是合法的陌生人。
只要那上面还有字，他就不能趁人之危，更不能让她陷入更深的混乱。
尹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薄薄的纸张，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在沉默中，一点点抬起头。
那双清冷如冰的眼睛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不是因为哭，而是因为某种情绪在眼底翻涌，冲撞着眼眶。
她看着汪哲。
看着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、此刻却写满克制与等待的脸。
她在判断。
判断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，是陷阱，还是真心。
如果是陷阱，她必须立刻穿上铠甲，退回那个安全的堡垒。
如果是真心……
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害怕这个假设。
一旦承认这是真心，她就再也无法用“商业联姻”、“利益交换”这些冰冷的词汇来麻痹自己。
她将不得不面对这三年来的空虚，以及心底那些从未被点燃、却被今夜这场暴雨强行唤醒的火种。
“汪哲。”
她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平静。
“你是在试探我？”
汪哲没有回避。
他直视着她的眼睛，目光深邃如夜。
“我在等你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露出来的。
“或者说，你在等我自己承认，刚才那句话，只是为了让你慌乱，从而方便我继续掌控局面？”
尹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听懂了他的反问。
他在把选择权交还给她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撕毁那条底线。
或者，赌她即使撕毁了，也会因为恐惧而重新退缩。
这是一种残酷的博弈。
但在这一刻，汪哲不想再玩这种游戏了。
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。
哪怕是毁灭性的。
窗外一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