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某种具有压迫感的鼓点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混合着红茶冷却后的苦涩和尹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。
那张《婚后行为规范》依然躺在茶几上，白纸黑字，冷眼旁观。
第七条：双方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汪哲看着坐在沙发边缘的尹婉。
她的白色真丝衬衫下摆还滴着水，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摇摇欲坠。
她没有擦。
只是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份协议的一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头发湿了。”汪哲说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尹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她伸手去够茶几抽屉里的吹风机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急于摆脱某种暧昧氛围的决绝。
但汪哲的动作更快。
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
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，烫得尹婉猛地缩回手。
“别动。”
汪哲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不容置疑。
他抽走了她手里的吹风机插头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，放在自己手边。
“坐下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尹婉咬了咬唇，想要反驳。
但看着汪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在这个暴雨切断所有退路的夜晚，反抗是无效的。
而且，心底深处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期待这场名为“照顾”的入侵。
她缓缓坐回地毯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汪哲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她身后，按下吹风机的开关。
暖风呼呼作响，瞬间填满了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。
热风拂过耳畔，带来一阵酥麻。
尹婉闭上了眼睛。
她听见吹风机马达轻微的震动声，听见汪哲呼吸的节奏，还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这一切都太近，近到让她感到窒息。
汪哲拿起梳子，轻轻梳理着她湿润的发丝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梳齿穿过发间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缕头发都被理顺，每一滴水珠都被烘干。
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。
对于尹婉来说，这是一种凌迟。
也是恩赐。
她能感觉到汪哲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，温热，粗糙，带着真实的触感。
那触感像电流一样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下，点燃了一串战栗。
她不敢回头。
怕看见他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深情。
怕看见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人。
“汪哲……”
尹婉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那条规定……”
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协议。
第七条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界限，是保护她不被情感吞噬的盾牌，也是囚禁他们的牢笼。
汪哲的手顿了一下。
吹风机还在转动，暖风继续吹拂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将梳子放下，换成了手指。
指尖穿过她半干的发丝，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。
那种触感比梳子更直接，更私密。
尹婉浑身一颤，却没有躲开。
“那条规定，”汪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是为了防止你受伤。”
尹婉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防止你心软。”汪哲淡淡地说，“也防止我失控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再次打开了尹婉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她愣住了。
原来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害怕。
原来，他的克制，不是为了冷漠，而是为了守护。
“可是……”尹婉喃喃道，“现在没人能伤害我了。”
汪哲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后颈处。
那里有一块皮肤，因为长期的紧张而显得格外敏感。
他的拇指轻轻按在那里，画了一个圈。
尹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股热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全身。
“是吗？”汪哲反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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