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微微颤动。
汪哲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从尹婉湿漉漉的发梢移向茶几。
那里平铺着那份《婚后行为规范》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，第七条被加粗打印：‘双方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’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但汪哲知道，这道鸿沟正在崩塌。
刚才吹风机停歇后的那一瞬寂静，比任何争吵都更具破坏力。
他看着尹婉。
她依然站着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暴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。
白色真丝衬衫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头发微湿，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，显得狼狈，却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。
“坐下。”汪哲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打破了沉默，“茶要凉了。”
尹婉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协议上，眼神清冷如冰。
“我不渴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波动。
这是她的防御机制。
只要不坐下，就不算妥协；只要不喝茶，就不算接受他的示好。
她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汪哲眯了眯眼。
他注意到尹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几乎要将纸张撕裂。
那不仅仅是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的盾牌，是她在这段婚姻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一旦放下，就意味着她将赤手空拳地面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感。
“这雨至少还要下两个小时。”汪哲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。
尹婉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可以打车离开。”她低声说，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对抗这种暧昧的氛围，“虽然暴雨切断了部分交通，但叫专车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拒绝。
汪哲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尹律师，你是在赶我走，还是在赶你自己走？”
他走到沙发另一侧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双手撑在扶手两侧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。
但他没有触碰她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用目光将她笼罩。
“根据我的经验，今晚没有任何一辆车能开出这个街区。”汪哲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抛出，“除非你想淋着雨跑出去，然后生病，再让医生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。”
他在用规则压制规则。
用她的逻辑，困住她。
尹婉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暴雨如注，城市变成了一片泽国。
留下来，是唯一的选项。
但她害怕留下。
害怕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在那份协议的注视下，失控。
“既然走不了，那就喝杯热茶。”汪哲直起身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却依然不容置疑，“暖暖身子，别感冒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厨房。
背影挺拔，步伐稳健。
尹婉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。
她以为危机解除了。
直到汪哲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回来。
他没有把茶杯递给她。
而是放在了茶几上，就在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七条的正上方。
红色的茶汤，白色的纸张，黑色的字体。
红与白的对比，刺眼而惊心动魄。
“坐。”汪哲再次命令道。
这次，他没有给尹婉拒绝的机会。
他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。
距离尹婉整整一米。
这是他们结婚以来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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