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机械地摆动，刮开挡风玻璃上层层叠叠的水幕，却刮不净车厢内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许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唐婉那只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右手上。
那双手紧紧攥着那份湿透的《婚前协议》，指节因用力而发青，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停车。”
唐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暴雨夜特有的冷意。
许砚舟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向她的脸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眼神倔强得像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“唐婉，”许砚舟低沉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现在去银行，能解决什么？”
“还债。”
她回答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然后呢？明天继续借，后天继续还？许砚舟，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高利贷逼到绝路的人吗？”
许砚舟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，但很快被冰冷的嘲讽掩盖。
“那你手腕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猛地踩下刹车，轮胎在积水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。
巨大的惯性让唐婉向前倾去，安全带勒紧她的胸口，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车顶的轰鸣声，震耳欲聋。
许砚舟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她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腔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那种想要冲过去撕开她手套，查看那道伤痕的冲动。
忍耐那种想要质问她到底在隐瞒什么的愤怒。
“说话。”
他命令道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唐婉避开了他的视线，将头扭向窗外。
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，扭曲了外面光怪陆离的城市霓虹。
“意外。”
她吐出这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在许砚舟的心口。
“意外？”
许砚舟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唐婉，你当我是傻子吗？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半空，距离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背只有几厘米。
他想触碰她。
想确认那下面是否真的只是简单的淤青。
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害怕他。
或者更深层地，他想通过这种接触，确认她是否还在乎这段婚姻，在乎他这个人。
但他的手指最终停住了。
契约的第一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唐婉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，那是近在咫尺的灼热，却也是遥不可及的距离。
她感到一阵恐慌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渴望。
渴望他能打破这道界限，渴望他能看穿她的伪装，渴望他能……抱住她。
但她不能。
她是唐婉，是那个背负着巨额债务、接近许砚舟只为报恩的女人。
任何示弱，都是致命的弱点。
“放手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许砚舟收回手，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，仿佛在抓握某种虚无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？”
许砚舟突然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唐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知道那些所谓的‘朋友’是怎么把你逼到墙角，也知道你今晚要去见的那个男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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