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单调的“吱呀”声，却刮不净窗外那片混沌的黑。
许砚舟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唐婉的问题。
而是将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，落在那份被雨水浸湿的《婚前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，最终定格在第一页的那处折痕上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凹陷，周围的纤维因为反复揉搓而变得毛糙。
甚至能看出几滴干涸的水渍晕染开的痕迹。
不是雨水。
是眼泪。
许砚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昨晚整理这份文件时，指尖曾无意间划过这里。
当时他只当是印刷瑕疵，此刻看来，那分明是一个人在绝望中无声崩溃的证明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。
原来她在签下名字之前，就已经做好了破碎的准备。
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许砚舟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，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的狼狈。
却没想过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，他也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说话。”
许砚舟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唐婉攥着协议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避开他的视线，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路灯：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许砚舟转过头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，让唐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冒雨出去，是为了见那个男人？”
他问得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唐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倔强地抬起下巴：“那是我的私事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，你的行踪也是我的事。”
许砚舟打断她，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步步紧逼。
相反，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为了那个男人离开，害怕自己精心编织的大网，最终只捕到一场空。
更害怕她根本不在乎这张契约，不在乎他这个人。
“钱已经还清了。”
唐婉突然说道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所以，我不欠任何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许砚舟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苦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。
那里曾经戴着一枚婚戒。
现在，戒指躺在副驾驶座的缝隙里，冰冷而沉默。
内侧刻着的“禁止接触”四个字，随着他的拇指反复摩擦，似乎又清晰了几分。
或者说，是他心里的界限，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“还清了，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消失。”
许砚舟低声说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警告她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距离她的衣料只有几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那是一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。
唐婉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，本能地向车门方向缩了缩。
“别过来。”
她警惕地说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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