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窗缝里渗进来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有重量的实体，疯狂地拍打着玻璃。那声音太响，以至于盖过了沈曼急促的呼吸声。
庞叙站在原地，手掌还停留在她的肩头。
他能感觉到真丝睡袍下，她身体的僵硬正在一点点软化，但那种恐惧并没有消失，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战栗。
他在忍耐。
协议第三条在脑海里闪烁：禁止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他的指尖微微蜷缩，克制着想要将她彻底揽入怀中的冲动。
这种克制比疼痛更难熬。
突然，一阵尖锐的风啸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轻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庞叙的眉头皱起。
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湿度的急剧变化，那股潮湿的味道顺着鼻腔钻进来，带着江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冷意。
“窗户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沈曼没有回答，但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松开手。
相反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死死地拽住那截布料，仿佛一松口，他就会消失在黑暗里。
庞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。
苍白，颤抖，却有着惊人的力量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怕停电。
她是怕被抛弃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在这座孤岛般的公寓里，她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这个男人，以及手中那份能证明她身份的协议。
“别动。”
庞叙说。
他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推开她。
他只是用另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隔着衣料的温度传递，而是直接的、温热的皮肤接触。
沈曼浑身一颤，但没有躲开。
她仰起头，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庞叙的脸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，沉重而专注。
“我去看看窗户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沈曼咬了咬嘴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她不想让他走。
哪怕只是去阳台几步远的距离，对她来说也像是一场漫长的流放。
但庞叙已经动了。
他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剥离某种无形的羁绊。
掌心离开肩膀的那一刻，沈曼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虚，冷风趁机灌进领口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，但手指只抓到了空气。
“庞叙……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慌乱。
庞叙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“我在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是一颗定心丸，暂时压住了沈曼心底翻涌的恐慌。
他转身走向阳台。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，但在黑暗中，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听到身后沈曼压抑的呼吸声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契约在警告他，越界的风险正在累积。
但他无法回头。
窗户的渗漏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。
雷声轰鸣中，他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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